过去一周，汽车圈最大的一次「关系调整」尘埃落定。9 月 15 日，鸿蒙智行与问界汽车同日发布《关于问界合作模式的说明》：问界将在鸿蒙智行合作框架下探索新合作模式。一周后，赛力斯董事长张兴海在 9 月 22 日的半年度业绩会上，第一次用「升级」而不是「分手」来定义这次调整。

双方的跨界合作进一步升级为问界专属专营模式，通过专属渠道、专属服务团队、专属品牌运营等多维度提升品牌价值与销量，这也是全球高端豪华品牌的通行做法。
——张兴海，赛力斯董事长，2026 年 9 月 22 日半年度业绩会（同日接受央视财经采访）

他进一步解释：「新的合作模式是双方跨界融合、持续加强合作的基础上的又一次创新，是体系和协同机制的进一步升级，也是资源的聚焦和渠道的提质增效。」而在回答投资者关于「华为税」（向华为支付的硬件采购与综合服务费）是否变化时，赛力斯方面的口径是：产品定义、产品设计、品牌营销、渠道零售、服务体系由赛力斯主导，华为终端参与赋能，商务安排「按照市场化原则和协议约定执行」。

背景：主导权怎么移交的

  • 移交清单（事实，据鸿蒙智行 9/15 说明与南方都市报）：问界的产品定义、产品设计、品牌营销、渠道零售、服务体系改由赛力斯主导，华为终端参与赋能；原鸿蒙智行体系内的部分店面划归赛力斯，只陈列和销售问界车型。调整不涉及其他「四界」——尊界、享界、智界、尚界仍由华为全流程主导。
  • 赛力斯的家底（事实，据新华网/康波回应）：问界累计交付超 100 万辆（用户 120 万）；已布局超 400 家用户中心、覆盖 200 余座城市；赛力斯持有深圳引望 10% 股份（引望由华为持股 80%，阿维塔持股 10%），依托股东身份获取华为乾崑智驾、鸿蒙座舱等技术供给。今年 10 月问界将亮相巴黎车展，走高端出海路线。
  • 财务现实（事实，据澎湃）：今年上半年赛力斯由盈转亏：营收 574.93 亿元、同比下降 7.87%，净亏损 17.17 亿元（去年同期净利 29.41 亿元）；公司解释主要受电池、芯片等核心零部件阶段性涨价、资产减值计提与终端价格战影响，力争尽快扭亏为盈。9 月 22 日收盘赛力斯涨 0.04%，报 47.78 元。
  • 调整当日市场反应（事实，据南方都市报）：9 月 15 日说明发布后，赛力斯 H 股（9927.HK）跌超 6%、A 股（601127.SH）跌超 5%。

商业动向：华为智选车模式的第一次「去华为主导」

这一节是基于公开事实的观察与推演。这次调整在产业意义上比「问界卖得好不好」大得多：

  • 事实：华为车业务的模式光谱在收缩。华为与车企合作原有三种模式——零部件供应商、HI 模式（全栈方案）、鸿蒙智行智选车（深度参与研发生产+销售渠道）。问界从「华为主导」变成「赛力斯主导、华为赋能」，意味着智选车模式的旗舰样本从终端品牌打法转向平台赋能打法；同期华为与广汽、东风推出的「境」字系（启境、奕境）本身就更接近 HI 模式的升级版。两条线合起来看，华为车业务的重心正在向「做中国博世（tier1）」收敛。
  • 观察（推演）：对赛力斯，话语权与压力同时上升。主导权到手，意味着品牌、渠道、服务的每一分经营成果和每一条用户抱怨都由自己扛；而上半年刚转亏，扭亏压力叠加主导成本。引望 10% 股权是赛力斯「含华量」的底气，但技术供给仍来自股东——「主导」不等于「独立」。
  • 观察（推演）：对华为，「问界模式」的价值已经兑现。问界 46 个月从 0 到 100 万辆，验证了智选车模式的可行性。此时把主导权交还车企，华为可以把同一套能力复制到更多合作方（四界+境字系），从「亲自卖车」转向「收技术费+卖解决方案」。这一步的时间点选在问界百万辆之后，是典型的「样板完成、模式外溢」节奏。
  • 观察（推演）：渠道是一次大洗牌。原鸿蒙智行部分门店划归赛力斯、只卖问界，意味着经销商体系从「多品牌共店」走向「单一品牌专营」。对渠道商，选择站队的时间窗口已到；对用户，短期权益（康波承诺 120 万存量用户权益、OTA 不受影响）是安抚重点。

观点归他们，判断归你

「升级」「不变」「赋能」是这次调整的官方话术，但事实清单很清晰：主导权五项全部移交、渠道单品牌化、华为退为赋能方。这不是分手，是重新定价关系——赛力斯买到品牌与渠道的自主权，华为把能力从「问界专属」释放成「全行业可售」。对判断商业，后续盯三个数：问界的月销能否止住份额流失、赛力斯的亏损何时收敛、以及华为「境」字系和四界能否复制问界的增长曲线。主导权交接的成败，最终要看产品而不是话术。

出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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